黑云压境,台风将袭,航班延误,机场躺尸…

“此时应该有副扑克牌的”,我望着窗外低沉的乌云。

“早知道我就带一些零食来了”,老妹一边啃着手里的鸭脖,一边看向大屏幕上的延误通知。

毕业之后跟老妹见面次数寥寥,能在机场偶遇特别惊喜,她去济南,我去南京。虽然同在一座城市工作,一年中也很难约个时间。坐下来喝个茶,聊聊现在的工作、聊聊以前的学校,算是奢求。相约不如偶遇,有的时候就是这样。

高考刚刚结束,不久后就是一群小鲜肉占领大学食堂的日子。回想八年前第一次坐火车去大学报到,临走前我妈给我在裤子里层缝了一个布兜,塞了一张银行卡,里面存着我的学费和几个月的生活费。我拎着一个大的特别夸张的箱子(现在我还在用,而且每次都有人说我带的东西多,其实只是箱子大)上了火车,行李架放不上去,只能摆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。我拿着手里的车票找到自己的座位,发现有个中年壮汉坐在那里,怎么说呢,左右为难。

“哎你好,我能不能坐那里,我有点不太舒服,想坐在靠窗的位子。”不好意思叫别人让座,好不容易想出来一个理由,简直烂透了。

“可以可以,你坐吧!”壮汉倒也干脆,这表现要放在任何一个创作者笔下都是巨大的资源浪费。

可算是坐下了,但也很纠结,我的箱子又不在身边,别被人偷了…TNND,过几分钟起身去看看吧…于是乎我一晚上不知道跑了多少个来回。这一趟火车是我迄今为止坐过的最漫长的一列,也是最’走心’的一列。

后来的四年我又无数次的踏上这列火车,从最开始的小心翼翼,到后来轻车熟路。这其中的每一次经历,从我收集的厚厚的上百张火车票里,都能找到源头。每一趟旅行都是自我的修行,列车承载着每位乘客的模样,也承载着我眼中世界的样子。

上了研究生就很少再坐火车。只有一次,那是参加工作之前,有十几天的时间,干什么呢…身无分文,只能回家。这回坐了一趟最久的车,全程足足有50个小时。我仍然拖着我的移动巨无霸行李箱,上了车就把它放在窗边的小桌子下,然后坐下来开始我漫长的发呆之旅。这个时间点学生还没有放假,车上乘客什么年龄段的都有。

傍晚温暖的柔光透过车窗,远处景物的轮廓,一幅接着一幅的闪现,或山坡,或高楼,或树木,或行人。我发了三个小时的呆后,终于决定换个姿势,起身坐在过道的座位上。对面是一个大约四十来岁的中年大叔,一只手拖着下巴,望着窗外,若有所思。简单的寒暄后,大叔很快就打开了话匣子,家在湖北,来新疆工作了三年。

“我这一次回来心里其实很忐忑的。”大叔突然紧蹙双眉,像个考试不及格回家见家长的孩子。

“怎么…”

“我在这个岗位干了二十多年了,现在年纪大了,到了不得不转行的时候了。我计划跟老婆做一点小生意…”面对改变和未知,即使处于不惑之年,大叔仍然纠结不安。

“也可能是另一次机遇呢,毕竟你还年轻,哈哈。”我能怎么办呢,我只能强行充当老司机呀…大叔也是笑一笑回应我。每天车来车往的,没开过车,谁还没见过车跑呢!

想想孔老夫子所说:十有五而至于学,三十而立,四十不惑…七十而从心所欲…嗯嗯,真正的老司机怎么也得年至古稀吧。

台风离去,拨云见日,航班终于恢复,跟老妹告别,起飞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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